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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喜欢下雨，但惟独喜欢夏天的电闪雷鸣，特别是在夜里，睡觉时会格外舒服。这样的日子最好能够窝在家中，手捧一大杯清凉的水，手边有本喜欢的书，播放器里有喜欢的声音。看大雨倾盆的畅快，听噼啪的单调声音，闻清爽的小草香，必定能感受到自己的舒展吧。 可是现在却是坐到电脑前打字。很久没有睡懒觉的机会了，这周好不容易碰到，却睡不着。午后小休了一会，醒来竟然全身都疼，不明原因。下个星期开始迎接近千名新毕业生、编排晚会、组织参加省上的青春创业活动……繁琐事情要展开了，希望明天身体可以好起来。人员转岗速度加快，即将成为部门里“元老”。接踵而来的情形不断地提醒我：你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将以怎么样的心态去迎接这样的改变和挑战呢？压力我不否认有一点，更多是要积攒勤奋和韧性。那天ZG从他“专业角度”说，女孩子到本单位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是漂亮，要么是靠关系。可我还是宁愿相信，前途都是我们自己握在手中。踏实干事的人，没有必要对未来过于的焦虑。 准备收拾出门，看TRANSFORMER2去，然后去修剪下厚重的头发。尽管生活琐碎，还是带给自己一些新鲜和信心。 六月五号真是一个黑色的日子。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正忙于校稿和其他琐事，来不及去过多关注。晚上十点结束了工作后回到家，竟然是头昏眼晃的感觉，生理和心理原因皆有吧。看到网上的那些报道，揪着心地难过，不亚于地震之后。平时很少坐公交车，并没有去注意过安全锤这些。周日和SUNNY KOO一起，一上车会无意识地坐最安全的地方。这几天成都的公交接连出了事，还有什么是让人放心的。 一年一度的高考过去了。因为爸爸的职业原因，在毕业这么些年后还是会关注它的。在附中旁边看到红色的横幅，身边走过年纪轻轻的中学生。祝福他们每一个人。从前我并不知道高考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做了数年的井底之蛙。也许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会明白，生活并不是由这一件事或那一件事可以衡量或决定的。即使是所谓重要的高考也不能。年龄增大了，慢慢懂得了。未来的事情可能还会有许多未知的困难，做好眼前的事吧。 这段时间K歌的次数可能超过了过去三年的总数。前天听有人唱张学友的《情书》，开始对这首本无感觉的歌喜欢了起来。 还是会想起端午在上里的时光。走在光洁湿滑的青石上，两旁是暗黄古朴的旧楼，油漆脱落班驳。经过桥头时望见青藤垂逦，那些开得内敛隐约的细碎花儿。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绕遍小镇，溜达到被夜色裹着的林间或田埂，听蝉鸣，观流萤。握着用长草制成的手工编织品，放飞一盏孔明灯，让它上升成漆黑夜空中的一颗微星。一种乡村的野趣和世外桃园的神秘，在心中缓缓荡漾。可以沉下心来想很多事，也什么都不去想。 有风，柔和满怀。竟然也会隐隐浮起一种叫做飘忽的情绪，然后久久不能摆脱，只因徜徉、沉溺在一方茫茫烟水里。 记得亦舒写过一部书，就叫做“忽而今夏”。 那时侯我还是很小的孩子。不知道亦舒，也不读言情。隐约记得，那个时候家的阳台下都是整齐的树木，熹微的晨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一片。旁边有一泊水池，莲花叶舒展着沁人心脾的绿，空气里满是那个季节的阳光的味道，于是知道，春天已经到了尾巴。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她的。经过长天井的上学路上，高年级的女生三三两两从对面走过。她们都有着朝气的脸，说笑那些仿佛内向的我从来就不可能融入的话题。中间的那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女生穿着一件如同莲花叶一样的绿色套头毛衣，齐耳的短发，刘海随着迎面的风而飘起，散发出一种青春气息，挽着身旁的同伴，始终带着开朗的笑意。 两点一线的时候，似乎会经常碰到她们。在学校里的众多女生中，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件莲花叶般色彩的毛衣，在人群中很是惹人注目。少不经事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眼缘。对同伴晓旭指过穿着毛衣的人，晓旭点头：确实好看，瞧你用那么羡慕的眼光看着别人。 水池的莲苞都在一夜之间开放，菡萏香逸，夏天倏忽而至。 再在校园里碰到时，“绿毛衣”已经换成了淡蓝色的衬衫、或者是白色的T恤。篮球场、小花园、实验楼。。学校真是太小了，没有变的是挺拔的身姿，和她身边始终那么快乐的女孩子。 快乐和压抑，嬉戏和懒惰。以为习题会没完没了，以为自习会没完没了，以为考试会没完没了。 几年之后，到了我的大学校园，似乎比中学大不了多少，也没有了那样盛开着莲花的池塘。学校里女孩子占3/4，她们行走在路边的时候，听着VOA或是BBC，张扬地用E文交谈。她们大多把自己打扮得精致亮丽，却不是那样的甜美到眼角眉梢。 运动会时，曾和敏敏一起兴致勃勃去看，索然无味而归。中学时放眼跑道都是帅哥的景象已经都是过去时了，突然有岁月匆匆，年华易逝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那些孤单的心情，和逐渐成长的历程中曲折迷茫的生活和生涩稚嫩的感情带来的那些自卑或是磨练吗？也就是这么一天，突然觉得每一天静坐着或行走时拥抱我的空气不再是暖暖的软软的，而带着一种肃杀的透不过气感觉。于是恍然明白，一切关于中学时候的记忆都早已经过去了。 如今置身于窗明几净的写字楼，竟比不上山峦中的教学楼更令我想念。有一天在QQ校友录里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就是那么一刹，那些春末夏初行走在莲花水池边的记忆好象又回来了。 我不是一个喜欢主动结交朋友的人，却不假思索地加了她，寒暄之后，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以前见过你，你中学时候有一件绿色的毛衣是吗？ 那边屏幕前的她说，她被这个问题意外到了，也对正在聊天的这个小妹妹开始亲切起来了。 原来这些年我们都在一个城市，都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以前留着学生头不谙世事的瘦姑娘。一直以来，说不上对那个川北小城的执念到底来自什么，突然在和她的交谈中觉得自己好象懂了。那些共同的回忆就好象一条线，串连起了那些散落着的重要和不重要的珠子般的片段。 一个多月后，我们碰面了。本来想着会不会当面反而没有在网上那么多话说，事实上顾虑好象是多余的。以前和BBS上的朋友或校友也见过面，结果无外乎两种，第一种是再也没有见面，还有一种是成为了现实生活中好朋友。和她应该属于后者。我们住得并不近，却在都没有加班的时间在一起吃饭，话题中有现在生活中的琐碎和不易，也有对曾经单纯的青春岁月的深切怀念。 旧历生日那天，我约上她和童童一起唱歌。三个女人一起放松不忌惮地挑战那些平时可能不会唱起的歌曲。而在包间时间快到的时候，她点下了最后一首歌，挽着我，用真挚且动听的声音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歌声给我的那种感动与暖流，就如同她对我说的，亲爱的，真心希望你的生活能快乐幸福。 女子与女子之间，或许更可以相爱，因为疼惜，因为温暖。突然之间，穿着连衣裙，一起走过的傍晚迎着温和凉爽的风，才发现夏天的感觉又已经那么繁盛了。 2009年5月24日，伴随着San Siro球场一浪接一浪不绝而回荡的呼唤的这一天，我看到鲜花映在骄阳中，人面如花，气焰似阳。忍不住想去碰触，碰触这定格在二十四载末端的照片上，那张宛如那个国度的人最钟爱的雏菊盛放时和煦得不沾尘世般的脸庞。但举手梦醒，画面余温犹留，只见鲜花不见人。早已热泪盈眶的保罗怀揣无数个紧紧拥抱后再三挥手，最后步履艰难地向红与黑声浪边缘走去。看台上全体的目光伴着这个健减当年的背影在整个天空的伤怀里一点一点地消失退出。 这个在数年前就在青葱岁月幻设的景象，当时是用一个比喻来表达这种懵懂的难以言表的感受：就像是某一天，和最钟情的爱人在漫天的零叶中微笑着言分手一样，按捺此去经年一如初见的怆凉，隐忍不诉离伤。 也许那些感伤情绪，早在五年前在圣西罗见哭泣的两鬓斑白的马尾辫的优雅背影，甚或更早时腼腆坚毅、眼神如鹿的阿贝远走马德里时就已经爆发得一塌糊涂。那时分明可以看到指缝间汹涌的眼泪，是缘何宿命赋予他们的遗憾与伤感，是为英雄未能继续屹立在亚平宁长空的缅怀与哭泣啊！叹今日终究与君绝，冷暖哪可知？ 有人疑惑，这个长久狂热迷恋队长的女子，为什么此刻不见得预想中半点的激动和忧伤。 诚然我难以正视一直鲜活地驻留绿茵与心底的旧人褪去足下战靴阔别聚焦镁光灯的镜前与他最热爱的球场的满目遗凉。那时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准备去迎接最深爱的人告别的那个时刻，想学着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柔软的沙砾堆里，让自己习惯他在影像无所不及的地方静静地过活。我们就只有这么短促的青春，总要风经过雨来过痛过也哭过，才能在岁月的门后把那些心酸与遗落当作笑谈说。见证过那些云淡风清的告别，我开始学着接受生命中一些原以为难以承受的事，比如时间、比如离分、比如付出不一定有回报、比如擦肩而过的求不得。正如现在仍然不时忆起罗比，阿贝，或者更多个留守过并辞别了米兰的人们，想念每一个细节，却不急迫再相见，因为离别总会到来，然后就会纠结在我的脑海里，把那一串串或悲或喜的往事拖出来，伴以漫天飘零的飞花，重新投上属于今天天空的颜色。 少不经事的季节里总有些东西是注定要灿烂的，比如那个阳光澄澈的下午，那本年岁久远的杂志上随着那柔和光圈闯入我视野的保罗·马尔蒂尼。从未否认以“人迷”为初衷继而为足球所动。“呀，就是这个人。”那一瞬间注定要承载自己日后为米兰追随不停的脚步，并非以轰轰烈烈的铺设和聚焦谱成，却只像那缕午后隐约的阳光，简单、清晰，随时间的纹路静静流淌。这份爱在春光明媚地成长中，我开始相信它就像记忆与信仰一样不朽，相信窄如掌心的檐前年月便是地老天荒的一往情深。 在看过的无数场比赛中，总是能在镜头尚远的时候便一眼辨出这个我最期盼映入眼中的身影。他的头始终是高昂着的，双臂微曲，很放松地垂在身边；身体重心向下，与皮球总是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他的目光总是凝注于对方的半场，并始终知道下一步该把球传向什么位置。那时还拥有年轻的他更多是选择突破，在左路假装向中前场长传，几乎在同时一个加速晃过前来逼抢的对手。给人的美感好比其每一次触球都如轻风拂过水面一般的飘逸简约。 那个时候的我在读名叫Wuthering Heights的著作。 “If all else perished, and he remained, I shall still continue to be;and if all else remained, and he annihilated, the universe would turn to a mighty stranger: I should not seem a part of it.” 念到这样的句子，工工整整地抄在记事本上，觉得这样的一小串字母，却足以用来诠释我对保罗与这项运动的热情。他在，我的目光无所不在；而当他退出这个持久蓬勃的舞台后，会把我坚持与期许也一并掳走吗，曾经如花般繁盛的希翼凋落无痕，然后剩下的仅是人员浩渺的偌大圣西罗却找不着本命的满目沧痍？ 然而，在这些年起落与坚持的大开大阖之后，流光划过的痕迹，无情地鲜明起来。我看到他曾经明朗美眷的脸上，不知何时开始出现凝重的细纹。从铁打左路屏障到搭档把守中路，再到偶尔的临危受命，最后是在替补席上看到他沉稳的面容都是一种感恩。显示屏前的我始终为米兰的落后或成败而捶胸顿足没有轻之一分，并可以挺胸昂首地告诉自己倾注于红黑色的生命，依然炽热明朗如火焰。此今在内洛每一个挥洒热力汗水奔跑着的人都是我的牵挂。在一面隽永的旗帜下，这些个牵挂聚合成了这嗜爱足球坚若磐石的生命。而最先走入心窗视野的那个如今已不再青春的身姿，他的右手臂上环绕的白色一道，像是一道印记，已牢牢锲刻在了我的思想深处。不会忘记保罗是我最初的爱，而最后的爱，亦是他，还有他们。 很多人都不厌其烦的用那些闪烁着世间最高贵华丽光环的字眼去大肆修饰他。在我心中的保罗只是一个怀揣才华并倍受机会与荣誉垂青的执着努力的男人，而已。在如潮的激赏中仍然谦逊坦荡地面对数以万计双关注或挑剔的眼睛，把更诚挚的赞誉和热爱献给他的队友和米兰；在梦碎决赛的凄然涂地时，仍忍住落寞与伤悲，拍拍早已泪水崩溃的队友们的肩背说着我们下次重新来过。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这一路上，有过多少令人艳羡的光芒四溢，亦几多艰难迈过的荆棘险阻。 一路行来，不知不觉中年华如水，磨褶了曾经写满欢喜骄傲的笑脸。很感激他，见证了我们那段，如繁花般透彻悲喜过的年少时光。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遥远的欧洲大陆，上演过的故事，却那么实在而深刻的揪着我们的心。这是种缘分，融化在血液里的解不开的缘分。 在米兰跌宕起伏暗礁丛生的征途，我那天真而率性的学生时代。曾经在每场的比赛前在纸张上把每个首发球员的名字恭恭敬敬地写上无数遍；曾经在看不到球的凌晨清醒地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心忐忑地等待着传达即时比分的消息；曾经因听到别人对于米兰的恶意批评攻击而气得咽不下饭……那种真实而切近的休戚与共，是完全不问就里不计回报的执迷。那段水色年华的喜怒哀乐，与米兰的成败起伏不可理喻地融在一起，于那一代球员，始终有一份说不出的息息相关的爱惜，好像真是同甘共苦一起成长的伙伴。虽然他们当中的为数不少，而后很容易就被人遗忘了名字。 在曼彻斯特的璀璨繁星下意气风发的保罗高擎着那个巨大的杯子，沿袭着其父亲当年的荣耀，如同大卫般执着戈矛，骄傲地张扬着他保卫城邦的信念与力量。我看见人群在欢呼，天空里满目飞舞着红和黑的纸片与旗帜。若立场不偏的旁人看到那一幕，想必也会为那震天欢庆的场面而感染触动。后来他亲吻这明灿灿的大耳朵奖杯的画面被很多人奉为经典，即使时间的书在那后面匆匆翻过了好多页，我想他们也不会忘怀，当然我也是。即使那时他也快要到了，快要到那个轻轻挥手、或许也免不了泪如雨下的时刻。 在那长久的信念与努力后终究换来的是为他人作嫁衣，意大利之蓝是他心中永恒的隐秘的痂痕。也许从九O年起，蓝衫人就被神明当成了西绪福斯，注定要一次次徒劳无功地推着巨石走上山巅；即使有过相遇的契机，最后总是失之交臂。尽管他从来不缺少冠军，可我已全情投入米兰的心也有自私的成分。零六之夏流溢在德意志漫天的明蓝下所有对它怀抱深爱的人们开心得如同无数片无根的羽毛，飞翔于九天之上。而这浓墨重彩的背后我却在内心复杂地微叹最强大的是命运，是风月无情、流年暗换中不可逆的轨迹。 韶华何须送挽歌，镜里折花梦飘零！ 而仅有笃定长流的感情，才会在泪笑铭刻回忆里，一遍一遍地细数个中喜乐与辛酸。留着深棕卷发的保罗，瞳孔湛蓝锐利的保罗，与生俱来传承不平凡姓氏的保罗，双腿颤抖鞋脚不适却登陆乌迪内赛场的保罗，长距离的追击并奋不顾身迎堵的保罗，漫长生涯被膝伤困扰折磨的保罗，偶尔走走T台、客串一把DJ的保罗，说“因为我很懒，习惯了家在米兰”的保罗……今日辞别后，而在球场的两端，那梦想或伤悲的终点，却会长存，默默静看，风与云的变幻。窥见经历潮涨潮落，那个蓝色的国度里，开始上演别人或他的后辈的传奇。 现世安稳，长乐未央。我的目光穿越不了广阔的亚欧大陆，但心里守护着，又何惧分离。就请别问他最终去了哪里，只用想念，只用祈祷。毕竟，这一路哀乐坎坷朝朝暮暮，他是个中主角，而我不过是远远的全情投入的看客。去也终需去，住又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我没有目睹他由青涩到完满，而他却充弥在我的整个成长和蜕变，何其幸！ 道一声再见，我们最爱的队长！在这段扼腕叹息的时光末端，我宁愿说再见，而不是告别。誓将用我的全部热爱给予这支伴随整个风雨流年的球队。直至有一天生命如流萤般消逝，与星宿一起融入漂泊淡渺的风中之尘，不离不弃，一生相随。 五月曾经是我最喜欢的月份。 今天童童给我了一大包板蓝根，以抵御突然出现的流感。让人不由得郁闷，为什么又是在四川，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去年此时，我和田姐姐在从北方驶往成都的摇摇晃晃的火车上正谈笑风生，突然接到那个让人吃一惊的电话后，满车人的恐慌，瘫痪的铁路，和再也打不回去的电话。。此去经年，那些艰难的月份，那么难以言表的纷乱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
